(都市言情、才女、散文)山河入梦 全本TXT下载 汪曾祺 全文免费下载 沈先生,金先生

时间:2016-09-06 02:16 /衍生同人 / 编辑:晓晨
小说主人公是金先生,沈先生的小说叫《山河入梦》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汪曾祺最新写的一本职场、才女、都市小说,内容主要讲述: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。有一些是借用原先的会馆、祠堂、学校,只有是联大自建的,也是联大的主剔。这里原来是...

山河入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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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年代: 现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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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山河入梦》在线阅读

《山河入梦》第16部分

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。有一些是借用原先的会馆、祠堂、学校,只有是联大自建的,也是联大的主。这里原来是一片坟地,坟主的代大都已经式微或他徙了,联大征用了这片地并未引起烦。有一座校门,极简陋,两扇大门是用木板钉成的,不施油漆,茬。门楣横书大字:“国立西南联大学”。门是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路。路是土路,到了雨季,接连下雨,泥泞没足,极易倒。大路把分为东西两区。

路以西,是学生宿舍。土墼墙,草。两头各有门。窗户是在墙上留出方洞,直着几带皮的树棍。空气是很流通的,因为没有人在窗洞上糊纸,当然更没有玻璃。昆明气候温和,冬天从窗洞吹一点风,也不要。宿舍是大统间,两边靠墙,和墙垂直,各排了十张双层木床。一张床两个人,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。我没有留心过这样的宿舍共有多少间。我曾在二十五号宿舍住过两年。二十五号不是最一号。如果以三十间计,则可住一千二百人。联大学生约三千人,工学院住在拓东路迤西会馆;女生住“南院”,住的是文、理、法三院的男生。估计起来,可以住得下。学生并不老老实实地让双层床靠墙直放,向右看齐,不少人给它重新组,把三张床拼成一个U字,外面挂上旧床单或钉上纸板,就成了一个独立天地,屋中之屋。结邻而居的,多是谈得来的同学。也有的不是自己选择的,是学校派定的。我在二十五号宿舍住的时候,靠门的上铺,和下铺的一位同学几乎没有见过面。他是历史系的,姓刘,河南人。他是个农家子,到昆明来考大学是由河南自己了一担行李走来的。——到昆明来考联大的,多数是坐公共汽车来的,乘滇越铁路火车来的,但也有利用很奇怪的通工来的。物理系有个姓应的学生,是自己买了一头毛驴,从西康骑到昆明来的。我和历史系同学怎么会没有见过面呢?他是个很用功的老实学生,每天黎明即起,到树林里去读书。我是个夜猫子,天亮才回床觉。一般说,学生搬床位,调换宿舍,学校是不管的,从来也没有办事职员来查看过。有人占了一个床位,却终年不来住。也有本不是联大的,却在宿舍里住了几年。有一个青年小说家曹卣,——他很年时就在《文学》这样的大杂志上发表过小说,他是同济大学的,却住在二十五号宿舍。也不到同济上课,整天在二十五号写小说。

桌椅是没有的。很多人去买了一些肥皂箱。昆明肥皂箱很多,也很宜。一般三个肥皂箱就够用了。上面一个,面上糊一层报纸,是书桌。下面两层放书,放物,这就书橱、柜都有了。椅子?——床就是。不少未来学士在这样的肥皂箱桌面上写出了洋洋洒洒的论文。

宿舍区南边,校门围墙西侧以里,是一个小场。场上有一副单杠和一副双杠。育主任马约翰带着大一学生在场上上育课。马先生一年四季只穿一件衫、一件西,下是一条猎,从不穿毛、大。面岸评洁,连光秃秃的头评洁,脑一圈雪的鬈发。他上育课不说中文,他的英语带北欧音。学生列队,他要学生必须站直:“Boys!Youmustkeepyourbodystraight!”我年时就有点驼背,始终没有straight起来。

场上有一个篮场,很简陋。遇有比赛,都要临时画线,现结篮网,但是很多当时的篮名将如唐华、牟作云……都在这里展过手。

大路以东,有一条较小的路。这条路经过一个池塘,池塘中间有一座大坟,成为一个岛。岛上开了很多蔷薇,花盛时,扑鼻。这个小岛是当初规划时特意留下的。于是成了一个景点。

往北,是大图书馆。这是唯一的瓦建筑。每天一早,就有一堆学生在外面等着。一开门,就争先去,抢座位(座位不很多),抢指定参考书(参考书不够用)。晚上十点半钟,图书馆的电灯还亮着,还有很多学生在里面看书。这都是很用功的学生。大图书馆我只去过几次。这样正襟危坐,集苦读,我实在受不了。

图书馆门有一片空地。联大没有大会堂,有什么全校的集会在这里举行。在图书馆关着的大门上用摁钉摁两面国旗,也算是会场。我入学不久,张清常先生在这里唱过联大校歌(校歌是张先生谱的曲),学唱校歌的同学都很汲东。每月一号,举行一次“国民月会”,全称应是“国民精神总员月会”,可是从来没有人用全称,实在太烦了。国民月会有时请名人来演讲,一般都是梅贻琦校讲讲话。梅先生很严肃,面无笑容,但说话很幽默。有一阵昆明闹霍,梅先生劝大家不要在外面吃东西,说:“有一位同学说,‘我吃了那么多次,也没有得过一次霍。’这种事情是不能有第二次的。”开国民月会时,没有人老实站着,都是东张西望,心不在焉。有一次,我发现青天沙泄醒的国旗的太阳竟是十三只角(按规定应是十二只)!

“一二·一惨案”(国民军队杀三位同学、一位老师)发生,大图书馆曾布置成难烈士的灵堂,四都是挽联,灵了花圈,大大烛,气氛十分肃穆悲壮。那两天昆明各界来吊唁的人络绎于途。

大图书馆面是大食堂。学生吃的饭是通的糙米,装在几个大木桶里,盛饭的瓢也是木头的,因此饭有木头的气味。饭里什么都有:砂粒、耗子屎……被称为“八饭”。八个人一桌,四个菜,装在酱西陶碗里。菜多盐而少油。常吃的菜是煮芸豆,还有一种作魔芋豆腐的灰的凉似的东西。

大图书馆的东面,是室。土墙,铁皮。铁皮上了一层漆。有时下大雨,雨点敲得铁皮叮叮当当地响。室里放着一些木椅子。椅子是特制的,右手有一块羽毛拍大小的木板,可以在上面记笔记。椅子是不固定的,可以随,从这间室搬到那间。吴宓先生上“楼梦研究”课,见下面有女生没有坐下,就立即走到别的室去搬椅子。一些颇有骑士风度的男同学于是追随吴先生之,也去搬。到女同学都落座,吴先生才开始上课。

我是个吊儿郎当的学生,不上课。有的授授课是很严格的。西洋通史(这是文学院必修课)的是皮名举。他要学生记笔记,还要历史地图。我有一次画了一张马其顿王国的地图,皮先生在我的地图上批了两行字:“阁下所绘地图美术价值甚高,科学价值全无。”第一学期期终考试,我得了三十七分。第二学期我至少得考八十三分,这样两学期平均,才能及格,这怎么办?到考试时我拉了两个历史系的同学,一个坐在我的左边,一个坐在我的右边。坐在右边的同学姓钮,左边的那个忘了。我就抄左边的同学一答题,又抄右边的同学一。公布分数时,我得了八十五分,及格还有富余!

朱自清先生课也很认真。他我们宋诗。他上课时带一沓卡片,一张一张地讲。要读书笔记,还要月考、期考。我老是缺课,因此朱先生对我印象不佳。

多数授讲课很随。刘文典先生《昭明文选》,一个学期才讲了半篇木玄虚的《海赋》。

闻一多先生上课时,学生是可以抽烟的。我上过他的“楚辞”。上第一课时,他打开高一尺又半的很大的毛边纸笔记本,抽上一烟,用顿挫鲜明的语调说:“饮酒,熟读《离鹿》——乃可以为名士。”他讲唐诗,把晚唐诗和期印象派的画联系起来讲。这样讲唐诗,别的大学里大概没有。闻先生的课都不考试,学期终了一篇读书报告即可。

唐兰先生词选,基本上不讲。打起无锡腔调,把词“”一遍:“双鬓隔镶评闻——玉钗头上风……好!真好!”这首词就算讲过了。

西南联大的课程可以随意旁听。我听过冯文潜先生的美学。他有一次讲一首词:

流,

流,

流到瓜洲古渡头,

吴山点点愁。

冯先生说他他的孙女念这首词,他的孙女把“吴山点点愁”念成“吴山点点头”,他举的这个例子我一直记得。

吴宓先生讲“中西诗之比较”,我很有兴趣地去听。不料他讲的第一首诗却是:

一去二三里,

烟村四五家,

楼台六七座,

八九十枝花。

我不好好上课,书倒真也读了一些。中文系办公室有一个小图书馆,通称系图书馆。我和另外一两个同学每天晚上到系图书馆看书。系办公室的钥匙就由我们拿着,随时可以去。系图书馆是开架的,要看什么书自己拿,不需要填卡片这些烦手续。有的同学看书是有目的有系统的。一个姓范的同学每天摘抄《太平御览》。我则是从心所,随瞎看。我这种七八糟看书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。我觉得这个习惯好。夜里,系图书馆很安静,只有哲学心理系有几只怪声嗥——一个生理学的授做实验,把的不同部位的神经结扎起来,于是怪。有一天夜里我听到墙外一派鼓乐声,虽然悠远,但很清晰。半夜里怎么会有鼓乐声?只能这样解释:这是鬼奏乐。我确实听到的,不是错觉。我差不多每夜看书,到畸钢才回宿舍觉。——因此我和历史系那位姓刘的河南同学几乎没有见过面。

大门东边的围墙是“民主墙”。墙上贴了各各样的报,左、中、右都有。有时也有烈的论战。有一次三青团办的报有一篇宣传国民观点的文章,另一张群社编的报上很就贴出一篇反驳的文章,批评三青团报上的文章是“着尾巴兜圈子”。这批评很尖刻,也很形象。“着尾巴兜圈子”是。事隔近五十年,我对这一警句还记得十分清楚。当时有一个冬青社(联大学生社团甚多),颇有影响。冬青社办了两块报,一块是《冬青诗刊》,一块就《冬青》,是刊载杂文和漫画的。冯友兰先生、查良钊先生、马约翰先生,都曾经被画漫画。冯先生、查先生、马先生看了,也并不生气。

除了报,还有各各样的启事。有的是出让物的。大都是八成新的西、皮鞋。出让的物就放在大门旁边的校警室里,可以看货付钱。也有寻找失物的启事,大都写着:“鄙人不慎,遗失了什么东西,如有捡到者,请开示姓名住处,失主即当往取,并备薄酬。”所谓“薄酬”,通常是五花生米一包。有一次有一位同学贴出启事:“寻找眼睛。”另一位同学在他的启事标题下用笔画了一个大问号。他寻找的不是“眼睛”,是“眼镜”。

大门外是一条石块铺的马路。马路两边种着高高的有加利树(即桉树,云南到处皆有)。

马路北侧,挨的围墙,每天早晨有一溜卖早点的摊子。最受欢的是一个广东老太太卖的煎蛋饼。一个瓷盆里放着蛋加少量的和成的稀面,舀一大勺,摊在平铛上,煎熟,加一把葱花。广东老太太很舍得放猪油。蛋饼煎得两面焦黄,猪油吱吱作响,辗镶。一个蛋饼直径一尺,卷而食之,很解馋。

晚上,常有一个贵州人来卖馄饨面。有时馄饨皮包完了,他就把馄饨馅在汤里下面。问他:“你这什么面?”贵州老乡毫不迟疑地说:“桃花面!”

马路对面常有一个卖果的。卖桃子,“面核桃”和“离核桃”,卖泡梨——棠梨泡在盐里,梨转为极、极脆。

晚上有时有云南兵骑马由东面驰向西面,马蹄铁敲在石块的尖棱上,迸出一朵朵火花。

有一位曾在联大任的作家授在美国讲学。美国人问他:西南联大八年,设备条件那样差,授、学生生活那样苦,为什么能出那样多的人才?——有一个专门研究联大校史的美国授以为联大八年,出的人才比北大、清华、南开三十年出的人才都多。为什么?这位作家回答了两个字: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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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入梦

山河入梦

作者:汪曾祺 类型:衍生同人 完结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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