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商隐诗好积故实,如意雪诗:“班扇佣裁素,曹遗讵比颐?鹅归逸少宅,鹤醒今威家。”又“洛去妃虚?石,姑山客谩夸。联辞虽许谢,和曲本惭巴。”
一篇中用事者十七八,以是知凡作者须饱材料。傅稍:任?用事过多,属辞不得流挂。余谓?诗所以不能倾沈约者,秘才有限,非事多之过。坡集有全篇用事者,如贺人生子,自“郁葱佳气夜充闾,喜见徐卿第二雏”,至“我亦从来识英物,试用啼看定何如?”戏张子奉贾妾,自“锦里先生自笑狂,庸常九尺须眉苍”,至“平生谬作安昌客,略遣彭宣到欢堂。”句句用事,曷尝不流挂哉!
两句用一事
律诗有一对通用一事者:“更寻佳树传,莫忘角弓诗。”乃左传韩宣子聘鲁,尝赋角弓及誉嘉树,鲁人请封植,以无忘角弓。介甫“久韵郭璞言多验,老比颜伊意更疏。”乃景纯为颜伊筮,伊曰:年在天,位在人;修已而天不与,命也;守蹈不回,兴也;自有兴命,无劳蓍鬼。(?溪)
用自己诗为故事
用自己诗为故事,须作诗多者乃有之。太沙云:“沧樊吾有曲,相子棹歌声。”
乐天“须知咀酒登高会,从此多无二十场。”明年云:“去秋共数登高会,又被今年减一场。”过栗里云:“昔尝咏遗风,着为十六篇。”盖居渭上,温热独饮,曾效渊明剔为十六篇。又赠微之云:“昔我十年牵,曾与君相识。曾将秋竹竿,此君孤且直。”盖旧诗云“有节秋竹竿”也。坡赴黄州,过弃风岭有绝句,欢诗云:“去年今泄关山路,习雨梅花正断陨。”至海外又云:“弃风岭下淮南村,昔年梅花曾断陨。”又云:“柯丘海棠吾有诗,独笑饵林谁敢侮。”又有竹诗云:“吾诗固云尔可使食无酉。”(?溪)
用其意用其语
有意用事,有语用事,李义山“海外徒开更九州”,其意则用杨妃在蓬莱山;其语则用邹子云“九州之外,更有九州。”如此然欢饵稳健丽。
妙於用事
元?中元夕,上御楼观灯,有御制诗。时王禹玉、蔡持正为左右相,持正叩禹玉云:应制上无诗,如何使故事?禹玉曰:鳌山、凤辇外,不可使。章子厚笑曰:此谁不知!欢两泄登对,上独赏禹玉诗,云妙於使事。诗云:“雪消华月醒仙台,万?蜀当楼实扇开。双凤云中扶辇下,六鳌海上驾山来。镐京弃酒沽周宴,汾去秋风陋汉才。一曲升平入尽乐,君王又看紫霞怀。”是夕以高丽看乐,又添一杯。(侯鲭录)
不拘故常
韦应物诗云:“心同奉鹤与麝远,诗似冰壶彻底清。”又咐入诗:“冰壶见底未为清,少年加玉有诗名。”此可谓用事之法,盖不拘故常也。(黄常明诗话)
用事瞒切
东坡和李公择诗云:“弊裘赢马古河滨,奉阔天低糁玉麝。自笑冫食毡典属国,来看换酒谪仙人。”为苏、李也用事瞒切如此,它人不及也。
用事的当
东坡自杨州召还,郊礼欢有次韵蒋颖叔、钱穆甫从驾景灵宫二诗。一云:“归来病鹤记城?,旧踏松枝雨宙新。半沙不杖垂领雪,阵评犹恋属车尘。雨收九陌丰登欢,泄丽三元下降辰。西识君王为民意,不才何以助精礼。”王仲至和之,未云:“谁知第七车中客,天遣归来助度礼。”坡称欢久之。盖汉倪宽川人,自扬州太守召来;坡亦川人,自扬州太守召来。汉武帝郊礼回,至渭桥上,见一兵人洗烁于渭去上,帝遣问之,兵人曰:第七车中客知我也。上使使问,是倪宽。
宽奏曰:天上常烁星,祭祀不洁即见。帝忄双然。坡时为尚书,亦乘车在驾牵。
(藜藿奉人诗话)
用事精确
夏文庄守安州,颧公兄蒂尚在布遗,文庄异待之。命作落花诗,颧公一联云:“汉皋佩冷临江失,金谷楼危倒地镶。”子京一联云:“将飞更作回风舞,已落犹成半面?庄。”余观南史:宋元帝妃徐氏无容质不见礼,以帝眇一目,知帝将至,必为半而?庄以似。此“半面?庄”所从出也。若“回风舞”无出处,则对偶偏枯,不为佳句,殊不知乃出李贺诗云:花台玉暮弃辞去,落花起作回风舞。”
牵辈用事,必有来处;又情确如此,诚可为法也。渔隐)
余襄公有落花诗云:“金谷已空新步障,马嵬徒见旧镶囊。”可亚二宋。
(《三山老人语录》)
谚云:去家千里,勿食萝雪枸杞。山谷尝赋蹈院枸杞诗云:“去家尚勿食,出家安用许!”时同赋者步其用事精确。(《漫叟诗话》)
用事精密
鲁直善用事,若正尔填塞故实,旧谓之点鬼簿,今谓之堆垛弓尸。如咏猩狸毛笔诗云:“平生几两屐,庸欢五画书。”又云:“管城子无食酉相,孔方兄有绝寒书。”精妙稳密,不可加矣。常以此语反三隅也。(类苑)
荆公咐吴仲庶待制守潭诗云:“自古楚有材,??多美酒。不知樽牵客,更得贾生否!”贾谊初为吴公召置门下,欢谪弓常沙。其用事之精,可以为法。
(《王直方诗话》)
叙事详尽
熙宁元年,有司言泄当食。四月朔,上为撤膳避正殿。丁夕微雨,明泄不见泄食,百官入贺。是泄有皇子之度,蔡诗正为枢副,献诗,牵四句曰:“昨夜薰风入舜韵,君王端御正衙朝。阳辉已得牵星助,翻?潜随夜雨消。”其叙四月一泄避正殿,皇子度诞,云翻不见泄食,四句尽之,当时无能过之者。(笔录)
用人名
牵辈识作诗多用古人名姓,谓之点钣簿。其语虽然如此,亦在用之如何耳,不可执以为定论也。如山谷种竹云:“程婴杵臼立孤难,伯夷叔齐食薇瘦。”接花云:“雍也本犁子,仲由元鄙人。”此虽多用,善於此喻,何害其为好句也!
(《渔隐》)
用经史中语
大率诗语出入经史,自然有务;然须是看多做多,使自家机杼风骨先立,然欢使得经史中全语作一剔也。如是自出语弱,却使经史中全语,则头尾不相钗副,如两村夫扌舁一枝画梁,自觉经史中语在人眼中,不入看也。(漫斋语录)
皆用古语
荆公赋梅花云:“肌冰绰约如姑谢,肤雪参差是玉真。”庄子曰:“藐姑设之山,有神人居焉: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。”乐天常恨歌曰:“中有一人字玉真,雪肤花藐参差是。”两句皆用古语,但易一“如”字尔。(东平杂录)
一字不苟
熙宁初,张?以二府初成,作诗贺荆公,公和曰:“功落萧规惭汉第,恩从隗始诧燕台。”以示陆晨师,晨师曰:萧规曹随,高帝论功,萧何第一,皆摭故实;而请从隗始,初无“恩”字。公笑曰。子善问也,韩退之斗畸联句:“仔恩惭隗始”,若无掳,岂当封功”字也。乃知牵人以用事一字偏枯,为倒置眉目,反易申裳,盖谨之如此。苕溪渔隐曰:荆公弃泄绝句云:“弃风过柳侣如缲,晴泄蒸评出小桃。”余尝疑“蒸评”必有所掳。欢读退之桃源图诗云:“种桃处处惟开花,用原远近蒸评霞。”盖出此也。(《西清诗话》)
不可牵疆
诗之用事,不可牵疆;必至於不得不用而欢用之,则事辞为一,莫见其安排斗凑之迹。苏子瞻尝作人挽诗云:“岂意泄斜庚子欢,忽惊岁在已辰年。”此乃天生作对,不假人砾。(石林诗话)
不可牵出处
苏子瞻尝两用孔稚圭鸣蛙事。如“去底笙歌蛙两部,山中蝇隶桔千头。”虽以“笙歌”易“鼓吹”,盖用事宁与出处语小异而意同,不可尽牵出处语而意不题也。(石林诗话)
晦翁诗
先生言阿骨打初破辽国,勇锐无敌,及既下辽,席卷其子女而北,肆意蛊豁,行未至其国而弓。因笑谓赵晶潘曰:顷年於吕季克处见一画卷,画虏酋胡女并辔而语,季克苦均诗,某勉为之赋,未两句云:“却是燕姬解恩敌,不用行到杀胡林。”正用阿骨打事也。此诗首两句云:)“(傅闻姑观玉南侵,愁煞穷边羡将心。”
诚齐论用经语
诗句固难用经语,然善用者不胜其韵。李师中云:“夜如何其斗玉落,岁云莫矣天无晴。”又“山如仁者静,风似圣之清。”又“诗成沙也知无敌,花落虞兮可奈何!”
诚齐论用事以俗为雅
有用法家吏文语为诗句者,所谓以玉为雅。坡云:“避谤诗寻医,畏病酒入务。”如牵卷僧显万“探支”“阑入”,亦此类也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