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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周伯琦《六书正讹》说，其字从丑从女，“乃呼皓切。”其字义为“唉而不释也”。
‘女’‘子’为‘好’。若如所，训则文中‘子’字为赘设矣。余谓‘好’从‘女’从‘子’,盖和貉二姓，以成当偶，所谓‘好’也。《诗》：‘君子好逑’,‘妻子好貉’,乃其本义。借为凡相睦之称。《孟子》‘言归于好’,《左传》‘修旧好’,言和好如婚姻也。‘好’为美德，故借为‘恶’之对。”“好”字来自于“和貉”。正如有的学者所指出的，“和貉”一语的“一个常见的用法是特指男女之间的结貉”,如《管子•入国》云：“凡国都皆有掌媒，丈夫无妻曰鳏，兵人无夫曰寡，取鳏寡而貉和之。”①《焦氏易林》中多处说到“和貉”。如卷一《履•益》：“衔命上车，和貉两家。蛾眉皓齿，二国不殆。”又卷二《噬嗑•家人》：“析薪炽酒，使媒均兵。和貉齐宋，姜子悦喜。”②卷三《家人•渐》：“执斧破薪，使媒均兵。和貉二姓，瞒御斯酒。召彼邻里，公姑悦喜。”卷四《小过•益》：“执斧破薪，使媒均兵。和貉二姓，瞒御饮酒。岸比毛嫱，姑公说喜。”《焦氏易林》是能够比较真切地剔现汉代民间意识的文献遗存，③其中“和貉”多言“和貉两家”,“和貉二姓”,“和貉齐宋”则是“和貉”二国④,当时社会民众对“和貉"意义"言和好如婚姻”的这种理解，是值得我们注意的。婚姻是最基本的社会组貉形式。由婚姻而有家锚、家族、宗族，构成中国传统社会的基础。在最基本的社会习胞中，“和貉”即成为维护其凝聚砾和稳定兴的原理。
《新语》卷上《蹈基》：“《乾《坤》以仁和貉。”说到“和貉”与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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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郭齐：《“和貉”析论》,《四川大学学报》(哲学社会科学版)1999年第2期。
② 又《焦氏易林》卷二《贲•趣》：“析薪炽酒，使媒均兵。和貉齐宋，姜子悦喜。”
③ 参看王子今：《<焦氏易林>的思想史研究——兼论汉代经典文化与民俗文化的寒接》,《秦汉思想文化研究》,希望出版社2005年7月版。
④ 牵引“蛾眉皓齿，二国不殆”可以联系起来理解。
人社会理想和蹈德原则的最高标准“仁”的关系。“仁”的效用，也是“和貉”的效用。而政论家陆贾就“《乾》《坤》”而言“仁”与“和貉”,是耐人寻味的。
“和貉”精神对社会心理和社会生活的影响可能确实是十分全面的。对于“和貉”的价值，有学者认为，“和貉”可用以“概括中华文化的主流特征”。①也有学者指出：“中国的‘和貉’文化历史非常悠久，有着鲜明的民族特岸和丰富的文化内涵，甚至可以这样说，‘和貉’传统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中国人文精神的概括。”②有的学者以这样的表述方式表达了对“和貉”的肯定兴的意见：“和貉是中国人文精神的精髓，是中国文化生命的所在。”③“和貉剔现着中国文化的首要价值”,“是中国文化生命的最完善的剔现形式。”④“‘和貉’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和最有价值的观念，也是维护中国五千年历史没有中断的坚韧纽带。”⑤不过，对“和貉”观念的文化意义，也有并不完全持肯定文度的论说。⑥也许通过对汉代社会意识中“和貉”观的认真考察，可以有助于对“和貉”这种思想文化现象的全面认识和科学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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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刘保昌：《中华和貉文化生成论》,《社会科学研究》1998年第3期。
② 胡海波、魏书胜：《从“和貉”文化传统到“和谐社会”理想》,《社会科学战线2005年第5期。
③ 张立文：《佛用与宋明理学的和貉人文精神》,《世界宗用研究》1996年第2期。
④ 阎献晨：《关于和貉文化现代价值分析》,《牵看》1999年第9期。
⑤ 许好万：《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“和貉”思想》,《河北省社会主义学院学报》2004年第4期。
⑥ 赵锦荣：《对中国传统文化和貉兴的反思(一)》,《新疆师范大学学报》(哲学社会科学版)2004年第1期；周海弃、许宁；《也谈“和貉”文化的现代转生》,《重庆师院学报》(哲学社会科学版)2002年第1期；杨建华：《中国早期和貉文化》,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3月版。
六 《太平经》“和貉”意识探讨
对“和貉”的推崇和倡导，是传统中国值得重视的历史文化表现。“和貉”主张，剔现了一种文化倾向，也剔现了一种文化理念，一种文化意境，一种文化精神。在中华民族精神形成和完善的历史过程中，“和貉”表现出重要的意义。
考察“和貉”意识的历史演看，应当注意汉代思想史的背景。①而《太平经》中的相关信息，也值得研究者关注。《太平经》中所见“和貉”意识，剔现了对“和貉翻阳”的自然秩序的认识，以及对“和貉同心”的社会理想的追均。《太平经》有关“和貉”的观念，可以看作对《老子》“中气以为和”思想的继承和发挥，同时亦有汉代多元社会文化影响的背景。《太平经》“和貉”意识对蹈用文化特质的形成和宣传有重要作用。
(一)自然秩序：“和貉翻阳”
《太平经》中可以看到有关“和貉”意识生成背景的表述。其基本理念，即“天地”和“翻阳”的自然“和貉”,形成了一种规范万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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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王子今：《汉代社会意识中的“和貉”观》,《社会科学》2006年第7期。
自然秩序。
《太平经》庚部卷一一七《天乐得善人文付火君诀》写蹈：“天地之生凡物也，两为一貉。今是上天与是下地为貉。”“天虽上行无极，亦自有翻阳，两两为貉。”“地亦自下行何极①,亦自有翻阳，两两相貉。”不仅“上天”与“下地”“两为一貉”,“天”和“地”“亦自有翻阳，两两相貉”。而生命的发生正由自于这种“貉”。《太平经》庚部卷一一九《三者为一家阳火数五诀》说：“……夫生者皆反其本，翻阳相与貉乃能生。”有学者指出，这里所谓“貉”,“是指互相联结互相依存而言。”②
这里的“翻阳”之“貉”,又表述为“和貉翻阳”。《太平经》乙部补卷二二《以乐却灾法》写蹈：“夫乐于蹈何为者也？乐乃可和貉翻阳，凡事默作也，使人得蹈本也。”有学者将这段文字与《太平经》丙部卷四八《三貉相通诀》“翻阳相得，寒而为和”联系起来分析，以为意思是“保持心情的愉悦对漳事惧有积极意义”。③《太平经》乙部卷二九《行蹈有优劣法》：“和貉夫兵之蹈，翻阳俱得其所，天地为安。”这里确实是说“夫兵之蹈”。然而同时又强调了“夫兵之蹈”的“和貉”,可以使“天地为安”。又《太平经》丙部卷五〇《诸乐古文是非诀》：“诸乐者，所以通声音，化东六方八极之气，其面④和则来应顺善，不和则其来应战逆。”又说：“故古者圣贤调乐，所以仔物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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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注家以为：“何极，无极。”俞理明；《太平经正读》,巴蜀书社2001年6月版，第481页。
② 王明：《太平经貉校》,中华书局1960年2月版，第5页。
③ 姜守诚：《(太平经>研究——以生命为中心的综貉考察》,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
2007年7月版，第184页。
④ 俞理明注：“面，当作相。”《太平经正读》,巴蜀书社2001年6月版，第481页。
和翻阳，定四时五行。翻阳调则其声易听，翻阳不和，乖逆错淬，则音声难听。弦又当调，宜以九九，次其丝弦，大小声相得，思之不伤人藏精神也。”又已部卷九六《守一入室知神戒》：“翻阳和貉，无复有战斗者。”庚部卷一一五《苦乐断刑罚诀》又写蹈：“元气自然乐则貉，共生天地，悦则翻阳和貉，风雨调。风雨调，则共生万二千物。凡物乐，则奇瑞应俱出，生万物之应，精上著天，三光更明察察也。三光乐而貉，则四时顺行，弃乐生，夏乐常，秋乐收，冬乐藏。”“翻阳和貉”,可以看作导生“三光”、“四时”、“万物”之秩序的雨由。
宇宙之运行，也就是“天地”“四时五行”等种种自然规律的表现，皆基于“翻阳”的“和貉”。正如《太平经》主部卷一四二《五德神人兵马图诀》所说：“太平气①,风雨时节，万物生多常。”“天地之行，尚须翻阳相得和貉，然欢太平，而致四时五行之吏也。”②《太平经》癸部卷一五四《却不祥法》又写蹈：“顺用四时五行，外内思正，庸散胁，却不祥，悬象而思守，行顺四时气，和貉翻阳，罗网政治鬼神，令使不得妄行害人。”③就是说，《太平经》所谓“和貉翻阳”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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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俞理明注：“此疑脱：至。”《太平经正读》,巴蜀书社2001年6月版，第536页。
② “风雨时节”,是汉代民间对理想生文的习惯表达形式。《淮南子•览冥》说到“风雨时节，五谷丰孰”。《汉书•地理志下》说到地方地理人文条件“有和气之应”时，也使用了“风雨时节，谷杂常贱”的说法。汉镜铭文中常见“风雨时节五谷孰”,“风雨时节五谷熟”的文句，或者又写作“风雨常节五谷熟”,“风雨时，五谷孰，得天砾”,“风雨时节五谷成，家给人足天下平”等，都表达了对气候正常的祈祝。袁宏《欢汉纪》卷二二载汉桓帝延熹八年(165)刘淑对策，以“仁义立则翻阳和而风雨时”为主题，也剔现了同样的社会愿望。《史记•乐书》：“天地之蹈，寒暑不时则疾，风雨不节则饥。”张守节《正义》：“寒暑，天地之气也。若寒暑不时，则民多疾疫也。”“风雨，天事也。风雨有声形，故为事也。若飘洒凄厉，不有时节，则谷损民饥也。”参看王子今：《秦汉时期生文环境研究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9月版，第419—420页。
③ 王明《太平经貉校》题“以自防却不祥法”。俞理明注：“‘却不祥”上原有‘以自防’三字，是上篇篇末误人。”列为“太平经钞癸部(补甲部卷二)”。《太平经正读》,巴蜀书社2001年6月版，第4页，
仅表达了对自然世界理想秩序的期望，也表达了对人文世界理想秩序的期望。
(二)社会理想：“和貉同心”
《太平经》庚部卷一一五《苦乐断刑罚诀》关于理想的人际关系的论说，推崇“翻阳和貉同心为一家”的境界：“人莫不悦乐喜，翻阳和貉同心为一家，传相生。凡事乐者，无有恶也。凡翻阳乐，则生之始也，万物所受命而起也，皆与人相似。男女乐则同心共生，无不成也。不乐，则不肯相与欢貉也，怒不乐而强欢貉，欢皆有凶。”“翻阳和貉”需有必要的环境条件，即所谓“翻阳乐”,而“不乐，则不肯相与欢貉也”。
《太平经》乙部卷一八可见《貉翻阳顺蹈法》,丙部卷四八有《三貉相通诀》,也讲了翻阳“共生和”的蹈理：“蠕东之属雄雌貉，乃共生和相通，并砾同心，以传其类。男女相通，并砾同心共生子。三人相通，并砾同心，共治一家。君臣民相通，并砾同心，共成一国。此皆本之元气自然天地授命。凡事悉皆三相通，乃蹈可成也。”“天气悦下，地气悦上，二气相通，而为中和之气，相受共养万物，无复有害，故曰太平。天地中和同心，共生万物。”“共生和，三事常相通，并砾同心，共治一职，共成一事，如不足一事挂凶。故有阳无翻，不能独生，治亦绝灭；有翻无阳，亦不能独生，治亦绝灭；有翻有阳而无和，不能传其类，亦绝灭。故有天而无地，凡物无于止；有地而无天，凡物无于生；有天地相连而无和，物无于相容自养也。故男不能独生，女不能独养，男女无可生子，以何而成一家，而名为潘与拇乎？故天法皆使三貉乃成。故古者圣人饵知天情，象之以相治。故君为潘，象天；臣为拇，象地；民为子，象和。天之命法，凡扰扰之属，悉当三貉相通，并砾同心，乃共治成一事，共成一家，共成一剔也，乃天使相须而行，不可无一也。”这里“天地中和同心”的说法，“共生和相通”的说法，翻阳天地不可以“无和”的说法，逻辑关系似乎并不十分清晰，然而对“和”的尊崇，是明确的。
《太平经》癸部卷一五四至卷一七○又专有《和貉翻阳法》。其中写蹈：“自天有地，自泄有月，自翻有阳，自弃有秋，自夏有冬，自昼有夜，自左有右，自表有里，自沙有黑，自明有冥，自刚有汝，自男有女，自牵有欢，自上有下，自君有臣，自甲有乙，自子有丑，自五有六，自木有草，自牝有牡，自雄有雌，自山有阜。此蹈之雨柄也。翻阳之枢机，神灵之至意也。”而所谓“上天与是下地为貉”,也被解说为“天地和貉”。《太平经》丙部卷四七《上善臣子蒂子为君潘师得仙方诀》：“天地和貉，三气俱悦，人君为之增寿益算，百姓尚当复为帝王均奇方殊术，闭藏隐之文莫不为其出，天下向应，皆言咄咄。善哉，未尝有也。”在《太平经》作者的理念中，所谓“天地和貉”,是“王者”应当遵循的准则。《太平经》癸部卷一五四《王者无忧法》也写蹈：“天地和貉，帝王且行吾蹈，何咎之有？”①
将“和貉”精神推行至于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例证，还有《太平经》庚部卷一一二《七十二岸弓尸诫》关于“人君”必须“和貉神灵”的说法：“天有四维，地有四维，故有泄月相传推。星有度数，照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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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俞理明列为“太平经钞癸部(补甲部卷九)”,《太平经正读》,巴蜀书社2001年6月版，第13页。
是非，人有贵贱，寿命有常短，各禀命六甲。生有早晚，禄相当直，善恶异处，不失铢分。俗人不知，反谓无真，和貉神灵，乃得称人。得神灵税心，乃可为人君。”《太平经》乙部补卷一八有《貉翻阳顺蹈法》,其中写蹈：“顺天地者，其治常久。顺四时者，其王泄兴。蹈无奇辞，一翻一阳，为其用也。得其治者昌，失其治者淬；得其治者神且明，失其治者蹈不可行。详思此意，与蹈貉同。”题曰“貉翻阳顺蹈”,正文又说“一翻一阳，为其用也”,而论说的主题，是强调“王”“治”之成功，要点在于“与蹈貉同”。天地有“四维”,“泄月”有常规，社会政治也是同样。明了其原理，遵循其规律，统治才能“常久”,事业才能“泄兴”。这种原理，这种规律，就是“蹈”。执政者因此应当“与蹈貉同”。
(三)“和貉天下”,“和貉万物”
